陆砚身着常服,骑着那匹通人性的黑马,缰绳被黎昭昭攥在手里。

她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昨晚没睡好,却还是强忍着泪意。

“路上小心,我在府里等你。”

“嗯。”陆砚弯腰,替她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照顾好自己。”

马蹄声渐远,黎昭昭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渐渐融进晨雾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抬手抹了抹眼角。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乌力吉长老捧着个木盒走来。

“陆夫人,这是陆大人托付给你的,说府里的账本和城中防务图都在里面,若有急事,可凭此盒调动守军。”

黎昭昭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面的木纹,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乌力吉长老。

“长老,陆大人走前说,水渠的事不能停,咱们今日就召集百姓,商量动工的事吧。”

接下来的日子,黎昭昭几乎天天泡在城外的田埂上。

云州城的耕地多在山脚,往年靠天吃饭,一遇旱灾就颗粒无收。

陆砚走前画了张水渠草图,要从山后的泉眼引水过来,可动工那天,还是出了岔子——城西的王老汉说水渠要占他家半亩地,躺在田埂上不肯挪,周围的百姓也跟着议论起来。

“王老汉,这水渠修好了,您家的地再也不用怕旱了,往后年年都能丰收。”

黎昭昭蹲在他身边,递过去一碗水。

“您要是担心占地的补偿,我已经跟左贤王商量好了,官府会多补您两石粮食,还帮您把剩下的地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