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川颔首:“有劳太医。”

他起身,却瞥见为自己看诊的太医正要开口,立时挥手止住他。

谢璟川半跪在欲言又止的阿离身前,一手拢住她的脚踝,让她光裸的双脚踩在自己腿上,温声说服她:“青鸾殿被烧成这样,寿安宫也去不得,去东宫将就一夜,可好?”

阿离忍不住蜷了蜷血污交错的脚趾,她脚下踩着的是晋国太子可用的海水江崖四爪蟒纹,纹路细密,触感很是奇特。

她抬眼,与谢璟川四目相对。

他此刻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头发散落下来,一缕额发垂在眼前,发梢还坠着将落未落的血珠,随着他的动作,晃出一道刺目的红。

阿离擦掉他唇畔的一点血迹,缓缓点了点头。

东宫与青鸾殿相距不远,谢璟川没有乘辇,阿离是被他抱回东宫的。

一路上,前来救火的宫人纷纷低头跪下,不敢直视。

阿离有些自我放弃般地靠在他肩上,反正他是太子,不管今后有何传言,他都能压下去。

她低垂着眼,将今夜的事说给了谢璟川听。

不知是从几日前起,阿离的寝殿里一直有树叶摩擦的悉索声,像是被风吹动发出的。

可青鸾殿里并没有多少树木,都离她的寝殿很远,阿离领着兰心她们找了几次,每次皆是无功而返。

阿离近日的睡眠本就浅,今夜那声音比前几日都大,她实在受不了便自己跑去了偏殿睡,没有叫醒殿外守夜的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