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她睡觉时不喜欢开灯。

帐篷被缓缓掀开,盛屿轻声走了进去,将凛冽的风声阻隔在外面。

一室静谧。

昏黄的烛灯被放在床头的位置,将床上人的侧脸照得一清二楚。

盛屿原本伸向烛灯的手一顿,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床边。

她的呼吸平缓,半张脸都埋在卷曲的长发里,被子松松地搭在身上,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盛屿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两人婚后,每次他下班回家,总能在沙发上看到不小心睡着的她。

他一靠近,她就会睁开眼赖进他怀里。

然后,自己就会心疼地把她抱回房间,让她以后困了就回房先睡,不要等他了。

她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下次回家,还是会在沙发上看见她,蜷缩成那么小小的一团。

因为想着家里的她,盛屿每每加班回家都是用跑的。

可最后一次,他兴奋地推开家门,想要告诉她,他申请到了外派的机会,不仅有翻倍的薪水可以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还可以带着她一起去。

门后的她果然在沙发上坐着,只是背对着他,语气冷漠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盛屿想,他应该是恨她的。

最初那浓烈的恨意,在时间的催化下,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愈演愈烈,一定要吞噬掉一切才能停下。

他冰凉的手掌慢慢抚上她的发丝,侧脸,然后是脆弱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让睡梦中的她忍不住瑟缩,想要往后退,却被盛屿轻易禁锢住。

他微微俯身,挡住帐篷内唯一的光,拉长的影子将床上的她完全笼罩,没有一丝逃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