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站起身,依然微垂着眼:“并不是多要紧的事,只是属下想问教主一句,昔年先教主的遗愿,教主可还记得?”
阿离眸光一凛,指尖轻敲扶手:“沧副使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属下自然知道,只是教主似乎忘了。”沧澜回道。
阿离神色不善地眯了眯眼。
父亲一生不喜争斗,最后却被那些正派人士围剿,落得个身死家破的境地。
临死前,向来慈爱宽和的他就像变了一个人,紧紧抓着哭泣不止的她,逼她发下毒誓:此生皆要为复兴神教而活,若有违逆,必将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说不清是恨,还是什么,但这么多年她的确靠着这句话,或者是被逼着,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可如今品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她所做的一切便不再是为了一句轻飘飘的毒誓。
沧澜敛下深沉的眸子,语气沉缓却暗含质问之意:“如今为了这个正派弟子,教主要不顾先教主遗命,不顾神教所有弟子的性命,放弃唾手可得的天下吗?!”
竹雨担忧着看向阿离,此刻殿中四人都等待着她的回答。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般,每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自然不会。”
她的目标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包括他。
阿离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如同一盆凉水,彻底浇灭了宁怀卿此刻的满腔爱意。
他失魂落魄地退回帷帐之后,思绪混乱,失控般地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沧澜松了一口气,将隐晦的目光从身后收回:“教主心意坚定,雄图大略,属下们愿誓死跟随,肝脑涂地!”
阿离自然早就察觉到宁怀卿的出现,对沧澜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也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