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勉却是不以为然,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仗着多读了几卷书,有些家世背景,就敢在自己这个郡守大人眼前耀武扬威?

直至发生了一桩争田案子,一富户与一农户各执一份陈年地契,都说东郊那片水田是自己的,这两张地契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吴勉只得命人仔细核查了十数年间,这片水田的缴纳赋税的记录,缴税人均为富户,由此断定是农户做假地契,想要侵占他人田产。

可此判决一出,农户哭天抢地,竟撞晕在堂上,吴勉生怕出了人命,连忙宣布之后再审。

在下属的再三劝说下,吴勉还是敲开了陆家的门,屋内端坐着的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公子,吴勉本还有些怀疑,可交谈不过几句,这位公子已发觉其中的关窍,他从吴勉手里接过两张地契,片刻就指出富户那张地契是伪造的。

吴勉疑惑不已,他请了数位鉴别证物的仵作,人人都说难分真假,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人怎么能如此断定。

眼前的清俊少年笑了笑,面庞还带着一点稚气:“这两张地契皆是旧纸发黄,上书内容也相差无二,可陈年旧纸应是表里不一的,即外表是黄色,内里应为白色,但这一张外表和内里均为黄色,且有极淡的茶叶气味,定是以茶水浸泡伪造而来。”

吴勉将信将疑地命人去查,结果竟真如陆景明所说。

富户为谋占农户庄田,于数十年前就哄骗他说,经自己之手缴纳赋税可免徭役,使得农户将赋税交给他,他再向朝廷缴纳,又伪造地契,并以茶水浸染,企图混淆视听。

吴勉这才信服了,此后便时常拜访陆家,对陆景明的话极为相信,直至……

“大人如何一直站着,请坐。”

吴勉回过神来,只见陆景明已坐下,正抬眼瞧着他。

他摸了摸鼻子,应声坐下:“昨夜之事,本官还有些疑问,故而亲自来问公子。”

陆景明颔首:“大人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