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粗看去,定沧阁中的陈设与裴邈的连云轩极为相似,阿离起初还恍惚了一瞬。
不同的是,定沧阁的桌上架上摆放着许多字画,大约都是裴逍生前所作,笔力遒劲,狂放不拘,画中所载也多是山川河海。
这样的画,裴邈的书房里也挂着一幅,从不许人碰。
阿离略略扫过几眼,径直走向漆嵌百宝屏风后,通往高层的楼梯就在这里。
书中,贺离同样误打误撞地找到了这里,只是她当时慌不择路,还没来得及上楼就被身后裴邈的声音吓了一跳,险些从楼上跌下。
二楼看上去是裴逍素日里起居的地方。
只见地上铺着十字金线福禄寿绒毯,檀木桌上摆着几摞书和厚厚一沓纸,紫金小兽香炉和博古笔架一左一右地陈列着,东边的窗沿下还有一副没下完的棋局,周围散落着几颗棋子,仿佛这里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阿离走近那盘棋局细看了看,残局虽未结束,但胜负已定。
白子被暗中蛰伏许久的黑子逐渐逼入绝境,虽事先已有防备,但奈何失了先机,数番缠斗也不过越围越紧,已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当年裴逍意外离世,丞相府很快发了丧,却并无一人知晓他死亡的内情,加之裴修远悲痛之下将府中伺候的下人都换了一批,至今裴逍的死因都众说纷纭。
婚后贺离也曾无意中提过一次裴逍,裴邈当时并无异色,但贺离却敏感察觉出了他的不对,转移了话题。
因着当时府里无人敢提起裴逍,贺离不知其中缘由,虽觉得有些奇怪,却并没有放在心上。
阿离站在那副残局旁,将贺离嫁入裴家之后的所有事情全部想了一遍,仍是没能找出丝毫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