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砚听着,一时间竟忘了说话,也忘了该离开。
门从里面打开,阿离披着衣服,手里也端了一只烛灯,漆黑夜色中点起的两盏灯将两人间的距离照得更近。
阿离眯着眼适应了片刻,又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了站在她眼前的贺之砚,鲜见地有些生气:“兄长今日怎么这样晚?”
贺之砚回过神来,注意到阿离额头上的汗水和那双眸子里面藏也藏不住的惊惶,他皱眉道:“做噩梦了?”
阿离一愣,随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声音低低地:“父亲连日宿在宫中,今晚你也没回来。”
阿离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没用,她明明不想让父兄担心的。
她闷闷地垂着头,贺之砚只能看见一点她苍白的侧脸。
他张了张嘴,阿离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角:“不过现下兄长回来了,阿离便不怕了。”
“我——”贺之砚有心想解释今晚为何这么晚才回,却又不知道从何讲起,阿离却忽然抬起头道:“啊!兄长的药!这会定然都凉透了!”
她苦着脸,不敢抬眼看他:“小炉子今日借给隔壁婶婶忘了拿回来了。”
虽是这样说,但阿离却有些心虚和窃喜,眼睫紧张地抖动着。
之前数日,她都是如自己所说那般,将药熬好放在兄长房间,担心兄长归家晚,还特意放了一个小炉子温着,却不想这几日与兄长真的一面也见不上。
阿离心中郁闷,见今日兄长至晚未归,她将药熬好后便故意没有将小炉子也拿进兄长房间,这样便能借煎药之名见上兄长以一面。
没想到就因睡前一直想着这事,神思不定,反而魇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