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父问过几次,见他不愿说也不勉强,只嘱咐他一定注意身子,小心行事。

绕过三条街,马儿有些不耐地打了个鼻响,今日跋涉许久,它也累极了。

贺之砚停住,拍了拍马背:“马上就到了,马上就……”

他抬眼,目之所及是一片空旷寂静,仿佛天地间之余他一人。

“贺之砚”这个名字是贺父为他取的,他并没有什么意见,或者说他不知该有什么意见,从醒来,他的过去就是一片空白。

是“贺之砚”,或是别的什么人,对他来说都没有分别。

偶尔见贺家父女的相处,他都像在看一场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贺之砚牵了牵缰绳,继续朝前走去,才转过角,远远便能看见前面一点亮光。

贺家小院前挂着一只昏黄的灯笼,他心头一动,轻轻将灯笼取下来。

自阿离在家养伤起,贺之砚每次回家总能看到这只灯笼挂在门前。

这其实不能算是灯笼,而是一盏花灯,上面印着紫铃花的图案,邓穗也是浅紫色的,乡下阿婆卖的花灯做工粗糙,却是阿离的心爱之物。

贺之砚小心地将花灯捧在手里,轻声推开了院门,东屋的灯没有点上,屋里的人已经睡下。

他将花灯挂到阿离的屋前,烛光映照着他凌厉的侧脸,莫名柔和了几分。

忽然屋里发出一声响动,接着贺之砚就听到了阿离的声音:“是兄长回来了吗?”

她似乎是才睡醒,声音和平时很不一样,带着只有在最亲近人面前才会有的撒娇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