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砚的身体有一瞬的紧绷。

阿离向来对旁人的情绪变化敏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疏离,她默默收回了手臂,只敢轻伏在他肩上,嗫嚅道:“兄长,对不起。”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自去岁起,贺之砚好似在不动声色地拉开与贺家人的距离,对她避而远之,对贺父恭敬生分,就像五年前刚来到贺家时那样。

贺离其实一直都知道,兄长心中并未真正将她和父亲当做家人,他没有从前的记忆,对所有人都下意识防备着。

可五年过去,她能感受到兄长的变化。

他虽依旧冷言冷语,却会在地痞大闹药铺时,挡在被吓哭的她身前,会为她教训那些说她克死娘,将来也会克死爹的人,还会伴她上山采药,读书习字,陪她度过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对上贺之砚如看陌路人的眼神,贺离只能胆怯地站在原地。

不敢问,也不敢闹。

贺之砚蓦地停下。

林子里的空气仿佛在这瞬间凝结,连风声都渐消,令人感到窒息。

阿离莫名觉得,他在生气。

“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不必如此。”贺之砚的声音淡淡传来,和过去一年没有分别。

阿离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