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漆黑眸子里有上一世从未见过的柔和,瞳孔深深倒映着她身段,右手指尖亦在锦被上缓缓划出个“谢”字。

“是啊未鸢,连太医都说觐见没救了,没想到你……”

霍侯既尴尬又欢喜,可刚开口说话,老太君板着脸喝了声:“行了,你也别在这杵着了。府中正乱着,去把残局拾掇好,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霍侯知晓,老太君这口吻,是替梁未鸢出方才那口气呢。

自知做得不对,他脸也臊得慌,对霍瑾见叮嘱两句后匆匆走了出去。

“祖母,孙媳并未放心上的,只要夫君安好足矣。”梁未鸢笑得柔缓道,微垂的眼睫仿若清霜落影,婉约绝俗。

老太君看着看着,便发现自个孙儿视线有八成落在梁未鸢身上,顿时无奈的失笑两声。

到底是对年轻夫妻,该是独处的时候,她这一把老骨头可不好掺和在中间喽。

“好孩子,我也倦了,觐见就麻烦你了。”

老太君看了孙儿几眼,没有多留,笑呵呵的让阿福搀着离去。

青竹院的门扉缓缓阖上,隔绝了院外纷杂的脚步声。

霍瑾见倚在软垫上,苍白的俊脸因用力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反倒衬得神采英拔许多。

“夫君感觉如何,可累着了?”

梁未鸢上前半步,蹲下身时桃凤眸与他平视。

女子眉尾那点嫣红的朱砂痣,平添分绰雅风情。

霍瑾见此前设想过任何她的模样,但不及亲眼所见之一。

他握了握冰凉的掌心,喉咙滚出含糊的音节,随着指尖比划了番:“无碍,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