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闷着一股子气,安宁板着脸端得是嘴硬。
但梁未鸢知晓,安宁看似刁蛮任性,却不过是被娇养宠爱,同时又被层层规矩束缚着。
骨子里仍保留着那份纯真,其实不难相与的。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郡主。”
梁未鸢神色柔缓平静的在石凳上坐下,意有所指:
“金銮殿外的梧桐每年落子,御花园的牡丹岁岁争妍,郡主为何独独看中了墙外的野蔷薇?”
安宁一怔,都是聪明人,她怎会听不出梁未鸢的言下之意。
“阿闻与旁人不同。”
许是对梁未鸢的好印象,安宁不做他想便嘟囔起来,指尖摩挲着裙摆,“他会给我编花环,会念长恨歌给我听……”
“编花环的手艺,御花园的花匠能编出百种样式。”
“念诗的才学,太学里的博士能倒背如流。”
梁未鸢打断她,“郡主可曾见过他为你做过什么真正需要力气、需要担当的事儿?”
“郡主可知,真正的喜欢像松柏,经得住风雪,而不是像藤蔓,攀着乔木才能往上爬。”
梁未鸢指了指湖面倒映的松树,“若他真喜欢你,该像这松树般,先把根扎深了,再想着为你遮风挡雨,可他呢?”
“不过是借着喜欢你的借口,在这繁荣迷人眼的京城阴影里偷些阴凉罢了。”
安宁顺着梁未鸢手指的方向,望着水面上破碎的树影。
她眼眸一颤。
不免想起昨夜母亲摔了她的绣囊,里面掉出的碎银正是她偷偷从公主府库房拿去接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