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闻总说君子不齿于财,却从未拒绝过她送的笔墨纸砚,甚至连衣衫都是以宫里手艺好之名,让她贴身婢子买的绣的。

“他……”安宁的声音突然哽咽,“他说过会娶我。”

“娶你需要三书六礼,需要他站在金銮殿上,让官家听见他的名字。”

见安宁的模样,梁未鸢心下暗叹,取出一面小铜镜递到了安宁面前。

“可现在呢?郡主看看自己,为了他哭花了脸,失了仪态,与母亲争吵,你这般委屈自己,他可曾心疼过?”

铜镜里的少女眼睛红肿,发间的绢花歪向一边,哪还有半分郡主的气派。

“可他会给我写情诗。”安宁仍在挣扎,声音却弱了许多,“我生辰时,他写了整整三十首……”

“三十首情诗,不及奶娘熬的一碗燕窝粥实在。”

梁未鸢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是她方才在亭苑装上的两块玫瑰茯苓糕。

“知道郡主躲在这里没吃东西,我特意从苑里拿的,如此才是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会做的事儿。”

安宁盯着那块糕点,忽的便想起了今早母亲让人送进她房里的红枣莲子羹。

而阿闻呢?每次见面只会说什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她听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却从未见他想过自己空腹见他,会不会胃疼。

“你总说他待你好,可这好不过是浮在面上的油花,看着香,实则一戳就破。真正的好是沉在碗底的米粮,虽不打眼,却能填饱肚子,暖热身子。”

第37章 果然进退得宜

湖面上忽然传来一声蛙鸣,惊破了暮色。

安宁看着梁未鸢眼中的自己,只觉自己那些被心上人夸过的灵动聪慧,此刻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她想起母亲昨夜在她房里坐了整整一夜,放下长公主的威严和姿态,温声细语地劝她,只是她却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