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掉碍事的喜服,拆掉勒人的发冠,累了一整天的纪兰舟终于钻进了温暖的被窝中。
他让富贵在屋里留了一盏灯,幽幽的烛火不规则地跳动着,窗外雪花落下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着。
屋内静谧一片,纪兰舟耳边传来景楼地呼吸声,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终于撑不住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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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孤城饮东风,东京江上月明中……」
「景楼,等你长大母亲带你去京城看看好不好?」
「众将听令!就算战死也绝不能让蛮人进犯我大齐一寸!」
「母亲——」
“母亲……”
景楼满头大汗从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了漠北,梦到了小时候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诗歌,梦到了曾经心之向往的京城,梦到了那年父亲带兵背水一战,也梦到了母亲临终时的模样。
太阳穴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要将脑袋撕碎,浑身上下的酸痛更让他忍不住发出哼声。
景楼艰难地想要转动身子,一块已经干透的帕子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下来。
这是?
他疑惑地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干净的被子,伤口也不再和之前那样黏在身上清爽了不少,显然有人为他精心处理过。
屋里的炭火烧的旺,自打来到京城他还没有睡过如此温暖的床。
景楼缓缓转过头去,竟然发现身边睡着另一个人。
这人睡得很熟,昏暗的光线落在消瘦的脸颊上,睫毛落下一片圆弧形的阴影,雍王双眼紧闭五官舒展一副不设防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