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虞挣动着,掀开被汗黏住的眼皮,眼珠酸涩,视线所及之处朦胧,像是被蒙上一层黑纱。
“竺郎……”
十日前,竺郎提出想出宫寻他的生母,大约十五日便回来,白虞很不情愿地同意了。
他从来没有离开竺郎超过三日。
此时他恍惚觉得,如果竺郎不回来,他真的会死。
“来人,来人……”他喊着,微弱的声音飘荡在殿内,无人回应。
半晌后,白虞用力抓着幔帐起身,下榻时刺啦一声,帷幔没有任何预兆的撕裂,他大半身子重量撑在上面,收手不及,猛地跌倒撞上低矮的案几。
白虞惊疑不定地低喘着,圆角抵在他上腹,让他几欲作呕。
骨碌骨碌,案几倾斜,玉盘上一颗颗红果滚落在地,在昏暗模糊的视野中,像是星星点点的血痕。
白虞茫然后急忙捡起来,顾不上脏不脏的,直接往嘴里塞。
是竺郎特意放在这里的,叫他喝完药涩口时便吃上一颗。
竺郎说,这果实名叫含桃,只生于南芜。
竺郎的生母便是南芜人。
白虞唇角染上红色的汁液,喉间弥漫清甜的气息,只是,他已经有几日没喝药了,今时整日也没有吃饭。
空荡荡的胃腔被填入泛凉的果肉,翻涌抵拒着,白虞胸口闷堵,片刻后,哗的一声全都呕了出来。
白虞黑发和薄衫沾上污秽,他仰头靠在榻上,胸腔本能地剧烈起伏,颈上皮肤薄到半透,显出青紫色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