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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珩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怎会不明白萧翌话里的真正意思。他知道萧翌今晚去了漕帮,瞧他这一身的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连湿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听到动静就赶来护短。这般模样,说张亦琦只是他的军医,谁能信?说她是萧翌的王妃都不为过。

恰在此时,打更的声音悠悠响起。萧翌温声提醒:“陆珩,你还打算在姑娘的房间里坐到几时?”

陆珩离开房间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张亦琦,那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张亦琦见状,忙往萧翌背后缩了缩,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众人相继散去,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杜娇妤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帐顶,金丝银线绣就的“花开富贵”图案在黯淡的光线中若隐若现,锦被下的玉珏硌得她心口生疼。窗外,春雨如细密的针脚,淅淅沥沥地落下,可这绵绵春雨,却怎么也浇不灭她喉间仿若被火毒灼烧的恨意。

出事之前,父亲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危险的逼近。在刺史府被查封的前夜,他神色匆匆地塞给她这半块玉石,当时父亲掌心黏稠的鲜血浸透了内衬,那滚烫的温度,仿佛至今还残留在她的指尖,烫得她的心隐隐作痛。父亲当时的叮嘱还在耳边回响:“娇娇记住,钥匙要藏在最不像钥匙的地方。”

自那以后,她厄运连连,被打入教坊司,又辗转卖到玉香楼。在这漫长又屈辱的日子里,她先后被换了几身衣服,可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她贴身藏着的这半块玉珏。

寂静的夜里,铜漏声单调地响着,忽然,一声极细微的银针落地般的清响混入其中。她猛地蜷缩着身子转身,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山水图上。那一抹翠色,竟与父亲书房里挂着的《漕河堪舆图》如此相似。

杜娇妤的思绪如乱麻般交织,往昔的回忆与如今的困境不断纠缠。

此时,张亦琦在碧纱橱里抱着枕头睡得正香,半梦半醒间,恍惚看见一位白衣女子静静地坐在床头,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这一幕吓得她瞬间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杜姑娘,你这是要吓死我吗?”张亦琦惊魂未定,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