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陆珩猛地一掌拍在酸枝木凭几上,力道之大,震得药碗里浮起半片当归。所有人都瞧见,他那双向来温润如泉的眸子里,第一次翻涌起暴雨前铁灰色的云翳。酸枝木凭几瞬间裂开如蛛网般的细纹,陆珩掌心沾着的当归片,恰好漂浮在药汤的漩涡中心。烛火也被他陡然暴涨的怒气震得东倒西歪,在墙面投下仿若巨兽獠牙般惊悚的阴影。
就在楠木门扉撞上青铜衔环之时,萧翌蟒纹靴尖还沾着前庭的夜露。他披着玄色大氅,裹挟着春雨的腥气大步走进来,腰间错金螭龙玉带扣,正巧映出张亦琦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尖。
“陆珩!”
张亦琦闻声回头,竟然看到了萧翌。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着实被陆珩突如其来的怒意吓了一跳,心口忍不住一阵发颤。此刻见萧翌来了,她不自觉地退到他身边,莫名地,只要有他在身旁撑腰,就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底气。
“杜姑娘,我话已至此,你好好思量。”说罢,张亦琦打算抽身离开,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她满心疑惑,抬眼对上萧翌那双盛满笑意的凤眸。
“这是你的房间,你要去哪儿?”
陆珩强压着心头的情绪,开口道:“承佑,何苦为难杜姑娘?”
“所以我才叫张亦琦来问。”萧翌看了眼身旁的张亦琦,嘴角含笑,“本王的这个军医冰雪聪明,就是性子急躁了些,与愚钝之人交谈时,难免言辞直白。若唐突了杜姑娘,本王在此替她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