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榻之上,柳寒烟的上身几乎完全袒露。
之前简易的引流针孔已被扩大成一个触目惊心的创口,位于左胸中下部,长约三寸。皮肉被特殊处理过的薄刃柳叶刀(王府工匠按林惊鸿描述临时打磨)精准切开、牵开,暴露出下方惨烈的景象——
断裂的第三肋软骨,如同被暴力折断的枯枝,一端尖锐,深深刺入了右下肺叶的背段!伤口周围,黄绿色、粘稠得如同融化的蜡油般的脓液包裹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恶臭!被刺伤的肺叶组织,边缘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黑色,如同被浓酸腐蚀过,与周围鲜红的健康组织形成惨烈对比。坏死的范围,比林惊鸿在黑暗中预估的更大、更深!
“镊子。”林惊鸿的声音透过面巾,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像冰冷的金属撞击。
侍立榻旁的一名青衣侍女,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强忍着翻江倒海的呕吐感,颤抖着手,将托盘里一把细长的银钳(王府库房翻出的珠宝钳替代)递到林惊鸿沾满血污的手中。
林惊鸿接过银钳。手腕稳如磐石。
钳尖如同最灵巧的探针,避开搏动的血管和颤动的肺叶,精准地探入脓血深处,稳稳夹住了那截断裂软骨的末端!
没有一丝犹豫!
左手持一把特制的、带弯钩的薄刃小刀(同样是临时赶制),沿着软骨刺入的反方向,轻轻一剔、一拨!同时右手银钳发力,向外一拔!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骨裂摩擦声!
那截沾满脓血和坏死组织的断裂软骨,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污血和破碎的肺组织!
碎骨被丢入旁边一个盛着半盆清水的铜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脓血瞬间在清水中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