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颤抖着将一把细长银钳递入她染血的手套(羊肠缝制)。

钳尖探入狰狞的创口,精准夹住那截断裂的软骨。

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块沾满脓血的碎骨被剥离,丢入旁边的铜盆,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烈酒。”林惊鸿头也不抬。

侍女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将一壶刚沸过的、辛辣刺鼻的烧刀子倾倒在暴露的肺叶创面上。

“滋——!”

白烟混合着焦糊味升腾而起!

柳寒烟的身体在剧痛中猛地弓起,又被布带死死捆缚在玉榻上,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野兽般的呜咽。

静心苑西厢房内,门窗紧闭。

四盏特制的琉璃灯高悬,内里燃烧着明亮的鱼油芯,将房间中央那张铺着素白锦缎的玉榻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烈酒的辛辣、脓血的腥腐、草药熬煮的清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肉被高温灼烧的焦糊。

林惊鸿站在玉榻前。

她换上了一身王府提供的素色细棉布衣,外面罩着一件同样素色的、宽大的“手术袍”(临时用细麻布缝制)。脸上覆着一块用沸水反复煮过、又浸过烈酒的细麻布面巾,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冷静锐利的眼睛。双手戴着同样处理过的羊肠手套(王府库房翻出的旧物,韧性尚可),此刻已被暗红的血污和脓液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