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鸿低头,染满褐色血渍的手术服紧贴身体。
指尖触到腰间硬物——那把德国双立人微创手术刀还在。
管你是地狱还是片场,先活下来再说。
冰冷的触感率先回归。
不是手术室恒温空调的凉,而是某种黏腻湿滑的液体,正缓缓渗入后颈衣领。林惊鸿猛地睁开眼。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带着铁锈和腐败物混合的腥气,粗暴地堵塞了她的口鼻。她下意识屏息,胸腔里却像塞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每一次试图吸气都拉扯出沉闷的钝痛。这不是她熟悉的、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无影灯下。没有心电监护仪规律平稳的滴答声,没有巡回护士轻柔的脚步声,更没有导师沉稳的指令。
呼啸的风声卷着凄厉的嚎叫、金属撞击的刺耳锐鸣,还有某种令人牙酸的、利器劈开骨肉的闷响,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狠狠灌入她的耳膜。
一道刺目的红光在她左前方炸开,短暂地撕裂了黑暗。借着这瞬间的光亮,林惊鸿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她脑中唯一的词汇。
泥泞的地面上,断肢残骸如同被孩童随意丢弃的破败玩偶,散落得到处都是。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躯体仰面倒在她几步之外,头盔滚落,露出半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穹。一支断裂的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矛尖上暗红的血正一滴滴砸进他身下浑浊的血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