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呢?

沈利去哪了?

找遍屋子无果,宋沅一惊,想到最坏的可能——难道是沈存悄悄把沈利绑回去了!

他顾不得擦干脸,急匆匆打开门冲了出去。

雨过天晴,大杂院的黄泥地被冲刷得乱七八糟,几个邻居正用干草铺地,以免被黏重的泥土沾染鞋底。

他们看到宋沅,便玩笑道:“哟,沅沅起那么早啊?是要上你家那个药铺去吗?”

“可小心点!这小身板跟个鸡崽子似的,他娘的让蒋寡妇给药死了怎么成!”

“蒋寡妇”指蒋素英,宋沅的母亲。

父亲入狱,他们母子俩向来不受众人待见。

母亲活得更是艰难。

宋沅以前没意识到这点,那时候自尊心极强,每每被嘲,总是止不住地埋怨母亲,为什么非要经营那个医死过人的中药铺。

他不懂母亲的苦心,也不懂药铺的传承。

上一世的他理解不了任何人,只会无休无止地散发怨气。

直到母亲永远地离开了他,他才幡然醒悟,可为时已晚。

宋沅的眼眶有些发酸,咬咬牙,反驳他们:“我去你大爷的腿儿!”

说着,也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他灵巧地绕开一个又一个水洼,来到沈家的屋门前。

生锈的铁门上贴了一对挽联,白底黑字有些年头了,显出几分斑驳。

从前宋沅每次来这里,后脊背都忍不住发凉,他老觉得沈家的四间房处处透着股邪气,甚至还因此做过噩梦。

现在他顾不上这些。

门没锁,宋沅走进去,看到一张铁架床上,四仰八叉躺着一个酣睡的男人。

是沈存,他应该是今早回来的。

稍微一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冲天的酒气,还混杂着食物的味道,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