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屏住了呼吸。

他放慢脚步,悄悄挪进里屋。

里面是厨房兼杂物间,左手边是灶台,往右则是一架掉漆的红木床。

床上堆着几大袋受潮的小麦,挤压了床铺的大部分空间,只留有一个枕头勉强放下的宽度,棉絮裸露的被褥上沾了几滴暗红色块,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

乌黑的灶台上一层油腻,十几只苍蝇围着铁锅转,一堆碗碟杂七杂八地放在一起,显然是很久没有人收拾过。

灶台后有阵异动,宋沅还想往前走,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拉到一旁,他险些要惊叫出声,一只缠着纱布的手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是沈利。

他不知道沈利是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

“别动,跟我走。”

身后少年低沉细微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一呼一吸之间热气扑散,宋沅瞪大眼睛,努力点了点头。

他跟沈利离开沈家的屋子,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因酗酒而面色酡红的沈存。

男人依旧毫无知觉地大睡着,甚至砸吧砸吧嘴,惬意地翻了个身。

沈利把他带到大杂院外。

从后门出,两人又进入一道狭小的甬道里。

房屋的阴影将沈利完全笼罩,他倚靠在刷了白粉的砖墙上,身上穿着昨天洗了的衣服,由于没有完全晾干,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潮气。

宋沅和他面对面,后背紧挨到同样粉刷过的墙,彼此之间几乎是近在咫尺。

“如果你不来,原本——”

沈利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闪着幽幽的绿火,盯着宋沅。

简直像条隐匿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宋沅感知到隐隐的恐怖,下意识想逃,双腿却像灌满了铅似的,硬是动不了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