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从沈利身底下爬出来,不顾膝盖都磨破了皮,哆哆嗦嗦地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黑铁环分成两半,露出沈利的脖颈。
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宋沅愣了一下,他从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沈利,也不知道他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上辈子他和大院里的所有人都一样,觉得沈利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因此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是被迫也好,故意也罢,总之那时懦弱的他,也算加害沈利的帮凶。
要不是沈利命大,估计都撑不到亲生父母来。
宋沅叹了口气,抬手擦掉沈利额头上沁出的细汗,用尽全力将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随后撑起肩膀,竭尽全力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门口挪。
还好这个点的大人都去上班了,小孩贪凉不愿出门,不然让人看见宋沅这副架势,肯定要大惊小怪一番。
沈利虽然瘦削,但毕竟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身体已经抽条,比宋沅高了不止半个头,因此宋沅很是吃力。
等打开房门,把沈利“扔”在铺着凉席的床上时,宋沅已经累得直不起来腰。
他环顾四周,一切摆设都是那么熟悉。
用宋沅现在的眼光看,这房子的装修和设施都简陋不堪,但一想到这是曾和母亲一起居住、他度过了整个童年的家,还是倍感温馨。
宋沅进厨房喝了一大杯凉白开,又回到卧室,打开电风扇对着自己吹了一会儿,仍觉得燥热难耐。
他小时候是不怕热的,为了省钱,电扇也极少开,这时久久凉快不下来,估计是被现代工业的空调给惯坏了。
骤然回到二十年前,一时无法适应。
宋沅干脆把上衣给脱了,扔到床下的红塑料盆里,还是觉得不够,又把短裤也顺了下来。
现在凉快多了。
他哼着歌又去水缸里打了一盆水,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水完全不需要烧,手指触及到的清水都是温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