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被抛弃了,所以大发脾气”这种话晏景说不出口,他只能强调:“我们是彼此唯一——”意识到唯一的说法现今并不准确,他改口,“我们是亲人,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童话故事里剩余的意象。鼹鼠就是郁离,而他一直寻找的“尾巴”则是他。小时候阿兄就喜欢戏称他是小尾巴,他竟没有联想到一起。
既然不在意,那又是为了什么露出如此悲伤的神情?
他现在的神态让问秀秀看了也难过。
晏景哑着嗓子喟叹:“我很高兴,我们分开后,他过得不错。”
他很高兴郁离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践行理想,而不是消沉颓废地过完一生。他只是遗憾这场冒险里没有自己。
晏景不怨恨自己的天赋,就像阿兄说的,这是天赐之物,他也改变不了微明和苍行知把他当物品抢走的行为,而知道郁离心中始终记挂着他后,他也不再怨恨。他只恨自己在那天没有认出阿兄,没有抓住机会。
连阿兄名字和相貌都忘记的他,除了自己,还能恨谁呢?
晏景垂眸,握紧装灵玉的盒子,但他本人似乎比这个木盒还要脆弱。奚启吐槽:“您这模样说高兴可没有说服力啊。”
“你懂个——”脏话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晏景想起还有孩子,收了声,撇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奚启一眼。
奚启不以为意,用口型替他说出了想说的话:我懂个屁?
这幅明知道自己会骂他还特地来找骂的模样讨厌极了。
晏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翻了个白眼,扭头朝河堤上走。
见奚启没有贴上来,也再无其他话。晏景后知后觉:这家伙,难道在哄他?
心尖有一瞬间的颤动,但又很快清醒过来:这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好心?阴谋,绝对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