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她胸口的起伏才渐渐平了,怒气像是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抬手,将瓷杯轻轻放到桌面,动作稳得没溅出半点茶水,脸上更是瞧不出半分方才动怒的痕迹,只余下一片沉静,却比方才的怒色更让人心里发沉。
一旁的丫鬟婆子早敛了呼吸,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连裙摆蹭过地面都不敢发出声响。
窗棂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晃了晃,屋里却静得能听见自个儿的心跳,那股压抑的气,像凝了冰似的悬在半空。
突然,“嗤”一声,那貌美妇人竟轻笑了出来。
声音不高,却像冰棱落进温水里,让周遭的人心里都是一缩。
“不过是个小官之女。”她慢悠悠地开口,指尖在桌面轻轻划着圈,语调轻得像叹息,“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把允儿那孩子迷得昏了头。”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挑了下,那点笑意却没到眼底。
“既然允儿喜欢,到时候迎进来做妾便是。”话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断不会因这点事,扰了允儿科考的心思。”
说完,她抬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语气软了些:“去宁府把长迎接过来吧,这几月没见着她,本夫人倒有些想了。”
次日,晨光透过国公府朱漆大门的铜环。
一辆素色马车停在门前,帘布被轻轻掀开,先探出双绣着兰草的青缎鞋,接着,一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缓步而下。
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走在廊下时,步子轻缓,瞧着便是副温婉模样。
“长迎,问姨母安。”宁长迎走到正厅,对着上首的许氏屈膝行礼,声音柔而不怯,连垂着的眼睫都颤得规整。
许氏忙笑着起身,伸手将她拉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