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枝只觉眼前发黑，几乎要把手里的披风晃落在地。

她一定是今早起得太早了，此刻还困得犯了迷糊，否则怎会看见自家小姐站在亭中，指尖微微泛红，而对面的世子脸上，赫然印着一道五指分明的红痕？

那可是国公府捧在手心里的世子爷，未来的国公府当家人，京里谁不是敬着让着？她家小姐……怎么敢？

“表哥打从一开始，就认出歆儿了，对不对？”

余歆的声音没了往日的软和，她抬起眼，睫毛微微颤着，眼底却没半点泪意，只凝着片讥诮的光：“那表哥为何不早一步拽开我？”

亭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又往前逼了半步，声音陡然拔高些，带着被戳破的难堪：“还是就是想看歆儿的笑话？”

“表哥堂堂国公府世子，真是既无君子风度，又无耻至极！”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余歆说完，猛地别过脸，像是多看江祁止一眼都污了视线。

她转身就走，连裙摆荡起的弧度都带着决绝。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不见，江祁止还僵在原地。

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那痛感尖锐又清晰，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长这么大，别说挨巴掌，便是重话都没人敢对他说一句，可此刻他脑子里乱哄哄的，竟没顾上恼，反倒被余歆那几句追问钉在了原地。

他为什么没第一时间推开她？

江祁止浑浑噩噩地回了书房，刚推开门，就见贴身小厮青竹正踮着脚整理书架顶层的书。

青竹听见动静，回头要行礼，目光扫过自家世子脸时，猛地“嘶”了一声，手里的书差点掉下来。

他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那道又红又深的巴掌印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多问，只是飞快地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往后退：“世子爷，小的这就退出去，不打扰您看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