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星想起身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反锁,让整个空间封闭起来再休息,但他现在烧的浑身都疼,一动关节就跟闪了雪花屏似的又麻又痛。

他现在连下床上轮椅的力气都没了。

动弹了一下顾飞星就彻底放弃挣扎,抓过钱朝留在床头柜上水杯和药,勉强坚持着喝完药,头一歪就倒在床上,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发高烧时的梦境乱七八糟,一会儿是被钱朝按着跌进湍急的河流里,一会儿顾飞星又拽着钱朝把她也往水里按试图带她同归于尽。

顾飞星不甘心的情绪大概全投射到了梦境之中,梦里他跟和钱朝较上劲了似的,从水里厮打着出来,两人滚进了已经是一片废墟、但游客还是满满当当的游乐园。

两人滚进了看不清面孔的游客堆里也没停下,一直打进雾馆的观众席,又从观众席跌到歪七扭八的跳楼机顶部。

从万丈高空骂骂咧咧摔进不到四十平米的老破小出租屋,从出租屋被钱朝踹进平层宽敞的客厅里,顾飞星又反手拖着钱朝重重摔进浴室里……

顾飞星在他这个大乱炖的梦里也没怎么占上风,但好歹钱朝也没像在现实里似的一直压着他打。

最后梦里的顾飞星看着自己把自己跌进水池里的钱朝,再也控制不住,指着落汤鸡似的钱朝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下一瞬,梦里的钱朝拖着一身水居高临下坐在水池边缘看着顾飞星,嘴唇一开一合,“顾飞星,看不出来,你对做仆人这件事这么兴奋啊?”

顾飞星坐在和床铺一样松软下陷的瓷砖上,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到钱朝身后形变怪异的仪容镜里倒映着的自己。

又是钱朝逼他穿的那身破女仆装!!!

顾飞星气急败坏,一把抓下头上怎么看怎么恶心的那个百褶发箍,重重砸向水池边上的钱朝,“钱朝!我杀了你!!!”

梦里所有的概念都被扭曲,前后左右,空间大小,处处写明诡异,却又不会让梦中人起疑。

仿佛梦中人本就该生活在这里。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