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他还不如被堵在巷子里揍一顿,好歹那些混混完成主子的任务就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招来钱朝这么个阴魂不散次次把他往死里逼的疯子!!!
愤怒仇恨茫然无措等等极端拉扯的情绪充斥在顾飞星的大脑里,各种化学反应之下,最后在看清自己无处可逃只能任人宰割的境地时,彻底偃旗息鼓,融化成只有无尽委屈的泪水,争先恐后,顺着心口逆流而上,往眼眶鼻子外涌。
最后钱朝蹲在顾飞星身旁,一脸茫然看着顾飞星扯着嗓子呜呜嗷嗷的嚎。
她甚至能看到被顾飞星胳膊抹匀的眼泪和清涕。
钱朝嘴角抽了抽。
“哎,你别哭了,你要实在不想过这段戏,咱们好声好气商量别的办法也行,你别弄得好像我多不讲理似的。”钱朝围着顾飞星转圈,拿着抽纸一张张往外抽,想塞给顾飞星让他消停消停,但躺在地上痛哭的青年就跟装了自动避障似的,次次精准避开钱朝塞纸的手。
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叫嚣着抵触钱朝四个大字。
钱朝围着顾飞星转了几圈,跟上坟似的洒了几圈纸巾,没一张是落到顾飞星手里的。
最后她忍无可忍,直接抽出一沓纸巾塞进了顾飞星嚎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合拢的嘴里。
顾飞星“……”
顾飞星猛地抽开手,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瞪着钱朝,一边哭一边拼命“呸呸呸”去吐粘在嘴里的纸屑。
但加上吐纸巾屑这怎么看怎么不应景的滑稽动作,顾飞星越哭越不对劲。
他头一次知道人还能在怒极反哭和哭极反笑笑极反气几种极端情绪里反复横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