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樱扫视了一圈,暗想等出了宫,太后遣的这八个人,休想靠近内院。
孟镜雪示意太监来推裴昭樱的轮椅,裴昭樱一向不喜欢粗手粗脚的太监的,尤其是不知底细的宫里人,眼刀甩出去,吓得小太监们不敢近身。
“我来。有劳孟大人带路了。”
肖泊站至裴昭樱身后,力气轻重得当,护住她最脆弱的后心,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
裴昭樱松懈下来僵直的后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自残疾后,哪一个近身为她推轮椅的不是心腹!太后愈发咄咄逼人了。
孟镜雪心有不甘,而驸马侍候,无可指摘,只得板着脸走在最前头了。
距离撷芳殿有段路,足够他们路上再说说话,肖泊觑见裴昭樱若有所思,主动放慢了脚步,和孟镜雪拉出了空当。
敌我明确,裴昭樱若再谢不离口,显得是她要和肖泊生分,她看着满池菡萏抽芽,叹了气:
“以往,孤每每进宫,总远着些溪流池水。母妃说,宫中的水里,有好多冤魂,隔三岔五有个宫女‘失足落水’,前朝宫变时,还溺死了妃子……”
“臣也怕,臣同殿下都远着些。臣小时候,摔到后院池塘里差点淹死,后来会凫水了,仍对那水塘退避三舍。”
肖泊闻言,推着裴昭樱靠外头走,和绮罗递了眼色,绮罗连忙变换了位置,护在内侧。绮罗直犯起了奇怪,这位新姑爷,做事周全齐整,竟跟府里多年养出来的自己人似的。
裴昭樱奇道:“肖泊大人严谨缜密,也会贪玩失足吗?我以为,只有按我小时候上蹿下跳的皮猴性子,才会闹出来许多祸事呢。”
不知不觉,对他,放弃了“孤”的自称,深宫冰冷,他们是牵系在一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