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看了一眼亲娘,觉得过了,尴尬得不能接茬。
令人倍感震惊的是,太后还真用织金锦帕子拭出来两滴泪!
不过,等到裴昭樱闻到了一股生姜味后,勾了勾绮罗的手心,主仆二人都不奇怪了。
太后一边由近侍女官孟镜雪伺候着擦泪,一边抬头死盯裴昭樱,两条过分浓烈的眉毛压着眼睛,眼球翻着下三白,像一条要扑过来撕咬裴昭樱血肉的恶狼。
“臣自当也是舍不得陛下和太后娘娘的,还请太后娘娘多多保重,莫要伤心。”陪同的百官中不少人和太后有沾亲带故的关系,太后要演戏,裴昭樱碍于场面奉承应合。
两个女人默契地从彼此眼神中读出了忍耐和厌恶。
裴珩俯瞰众臣的谨小慎微,畅快非常,因为身侧常年抵着他心口的那把刀正在底下待选,他总算得到了为人君者执掌生杀予夺的快意。
原来高高在上,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无人分夺权柄的滋味,美妙至极。
所谓“高处不胜寒”,是庸人的自我安慰罢了,常年病弱体虚的裴珩神采奕奕,满身畏畏缩缩之气退了个干净,等着清除祸患,拥江山入怀了。
肖与澄猜到了皇家的用意,满腹不甘,在第一场的文试策论之中,不提笔落下一字。
翰林院来的考官颤颤巍巍提醒:
“大司空,已经开考了,请快些作答吧,陛下、太后、殿下正翘首以盼呢!”
肖与澄抚掌笑道:
“多谢大学士提醒,可惜我是行伍粗人,实在不通文墨,贻笑大方了。”
考官尽到了提醒之职,抹了一把虚汗,不欲身陷漩涡,叹气转身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