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绰的眸光落下来,带着亲昵的打量。“喝了我的酒,你……”
“谁要给你当太子妃?”怀晴脱口而出。
“我可没这么说……”裴绰流风回雪地笑了一下,“喝了我的酒,从前的恩恩怨怨就此故去,可好?”
怀晴认真道:“我阿娘在天之灵,定不想看到,我与你不死不休。”
“哦?”裴绰诧异。
“你阿娘也是一样的。”
郑皇后当年恨不能在容箐不到五岁时,给不到十五的昭明太子定个娃娃亲。裴绰思及此,失笑道:“这话没错。”
两人相视一笑。怀晴扶着裴绰到昨非台后院,寻到一棵樱桃树。此时已不是花时,郁郁葱葱,一片青绿。
裴绰躬身挖土,时不时咳嗽,咯出一丝血,他宽袖一拂,毫不在意。
看得怀晴心里泛酸,上一世裴绰说让她来找他讨酒喝时,春风拂面,怎会知晓实际情形却是这般——他几乎要被风吹倒,好像挖酒坛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飘渺的影子。
裴绰无言地去除酒坛周身的灰泥,怀晴默契地另取了一个干净的银执壶。
微风徐徐,湖光粼粼。
两人坐在树下,中间隔着一个葡萄纹行案,案上两个缠金高足杯。樱桃酒不够澄亮,果絮一浮一沉。
怀晴仰头一饮而尽,轻微的酸涩弥漫开,混杂着淡淡的木香味道。“很奇怪,入口微苦,回味却是极甜的。”
“本该是没有一丝苦味的。”裴绰落寞道,“十五年过去,最佳的赏味时机已然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