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圆净和尚一事,我有一计。”裴绰俯身,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了两句。
怀晴再次感受到了万籁寂静。
只不过,这一次是春花映月的寂静。她头一次知晓,寂静与寂静有不一样的含义。
……
永安坊,夜深露重。
玄女庙灯火通明,像是夜里浮在海浪里泛着圣光的海市蜃楼。
怀晴头顶帷帽,裴绰书生装扮,以折扇遮面。两人一身便装,如同上京投亲的寻常夫妻。怀晴扣了会儿门,一个小门童眼睛睁圆,从门缝里钻出个脑袋,“求香火的,明日再来!”
“是找人,顾三金。”怀晴抢白道,引得裴绰侧目。
“不巧,顾三金先前已经搬离此处了……”
怀晴愁眉苦脸,带着哭腔,“我们夫妇两人是来投奔顾大员外的,眼看永安坊快要宵禁了,郎君又是个读书人,若是被金吾卫看到我们宵禁之时,还在外游荡,岂不贻笑大方?”
小门童声音稚嫩,语气老成:“倒也难为你们了,待我禀明师兄,你们进来凑合一晚吧。”
不一会儿,小门童引两人入庙,“只剩一间离藏经阁最近的香房了,这间从不待客,我们师兄心善,才应允你们囫囵一晚。夜里可不要乱走。”两人连声称是。
香房不大,难得的是素雅,屋内陈设自成风流,从古至今的八宝架、黄花梨圈椅、罗汉床一应都有。
一阖上门,裴绰便脱下三层外袍,只留个月白的中衣。
“你干嘛?”怀晴声音都有些颤抖,“做戏,不是这么个做法。”
裴绰钻进被窝里,声音淡淡地,又带些好笑,“小丫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快上来睡着,不然那伙人怎么带我们去见圆净和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