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绰一袭玄衣,站在兵士中央,道:“船队里混入歹人,才不得不纵火一试。”
怀晴心里一紧。裴绰已经发现陆九龄了?
裴绰话音落下,竟径直穿过众人,朝她与陆九龄所在处缓缓走来。最终,他站在陆九龄面前,目光如炬:“摘下面具。”
闻言,陆九龄僵直于原地。怀晴见他神色,知晓陆九龄已经完全确认裴绰便是昭明太子。
还不待陆九龄有所应对,裴绰忽然抽剑——寒光一闪,剑锋却并未指向陆九龄,而是蓦地转身,将利刃架在了一旁一位佝偻民夫的颈边。
“十多年了,”裴绰声音低哑,几近喉中挤出,“别来无恙啊。”
那民夫背脊佝偻,满头霜发,衣衫破旧,左腿跛着,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怀晴一眼便认出了他——是船上负责采购蔬菜、替厨娘打杂的老者。
她心头骤然一紧。犹如被一阵疾风,猛然卷回多年前那个狂风暴雨的破庙之夜——
跛乞?
她的养父。
民夫眯起眼,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残牙:“小兔崽子,若是从前知晓你的身份,我可绝不会出手相救。”
怀晴呼吸顿滞,一颗心骤沉如渊。
裴绰将剑锋微微逼近了些,“还妄想当我救命恩人?”他嗤声冷笑,“傅况,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