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儿,神色黯然,“直到那一年,昭明太子微服私访,亲见百姓苦难,回京后上疏,力主废除血祭。”
“结果呢?”怀晴低问。
“结果满朝震动。”陆九龄苦笑一声,“一半官员附议,一半极力反对。表面上争的是旧俗存废,实则,是太子与闵帝的权力交锋。”
他继续道:“当时玄女祭天将至,一场内斗愈演愈烈。就在此时,一名命格至阴的祭品女童突然暴毙,钦天监迟迟找不到替补。反对派便提出,既然有缺口,索性以千人补足,祭得越多,玄女越欢喜。”
“闵帝竟然……应了?”怀晴呼吸一窒。
“是。他应了。”陆九龄语气艰涩,“可就在那一夜,二十八星宿图被盗,千名孩童被放走。”
“是昭明太子?”怀晴低声问。
“正是太子。”陆九龄闭了闭眼,仿佛仍能听到当年那一夜喧哗如潮的呼救声,“他带着随行护卫,连夜翻越皇城禁墙,挟图救人,血战脱身。”
“自那之后,闵帝大怒,将孝懿皇后打入冷宫,太子亦被贬往陇州,治理乌江水患。那年年末,天麻之乱爆发,大晋分崩离析。”
他话音未落,怀晴已微微握紧了茶盏:“所以,大晋陨国……是因为昭明太子忤逆了玄女?”
“正是。”陆九龄娓娓道来:“若太子心有怨气,成了新朝首辅,倒也罢了。他……糊涂啊……偏偏去玄女祭坛做什么?”
“玄女祭坛有什么问题么?”怀晴问。
“当年,京都城破、帝后双双身殁后,我与太子殿下偷偷去过玄女祭坛……”陆九龄低声道,“里面,真的有神明。我们亲眼见到那些年年送入血祭的孩童,有的长大成人,有的容貌停留在少年,有的成了佝偻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