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多年伙伴,竹影瞬间读懂了怀晴的言外之意。
——带她走,意为暂时取消接近裴绰的计划,从长计议。
竹影从善如流地拉起怀晴的柔荑,挑起怀晴的下巴,笑眯眯道:“这么标致的小娘子,都求上门了,自然却之不恭。走吧,姑娘。”
十足的纨绔模样。
如梦闻言,远山眉不由得微蹙:“四郎……”似有不情愿之感。
竹影一手抱住如梦,一手拉怀晴,哄着花魁娘子道:“再标致的小娘子,怎么及得上如梦一分?不过是给你寻了个小丫鬟。”
说罢,三人齐上马车,引得野菜大娘连连唤怀晴:“姑娘,您的物件儿还没捡走呢?”
说的正是怀晴的道具——一破草席,一个土碗,一块歪歪扭扭写着“卖身葬父”的木板。
怀晴掀起车帘,低声道:“不要了!”
香车缓缓驶离。
徒留野菜大娘收拾草席和土碗,嘟囔道:“你不要,我要!怎么着,也是能用的东西,不能浪费。”
说罢,眼前出现一双金线密密缠绕的皂靴。
抬眼望去,驻足之人竟是一身矜贵俊美无双的男子。
当朝首辅裴绰。
凤目幽深,怔怔地望着那块“卖身葬父”的木板。
方才,惊鸿一瞥,那一身孝衣提步上马车的女子,衣诀
飘飞的影子竟从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牌子,你还要么?”裴绰问道。
野菜大娘吓得浑身打哆嗦:“不要,不要,本就不是我的东西,我要它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