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绰抬眸,似有些诧异,提步往村外走:“跟我来。”江流扛着大刀紧随其后,裴绰轻咳一声:“江流留下。”
江流似霜打的茄子蔫败在地,跌坐在道旁,凝望着那两道渐远的影,直至夜色吞没其衣角,闷哼道:“什么事情我听不得……哼……”
树林深处竟多了些微绿的点点荧光,也是夜风太凉,让怀晴忘了现下已是暮春之交。她内力不错,感知到身后有个内力更强的高手紧随其后。林间叶密,月光照不进来,一里以内只余两人。
裴绰止住了脚步,“说罢,什么事情?”
绡纱暗动,怀晴玉指掠过杏色罗裙褶痕,忽有冷月流光自腰间跃起——银丝又细又韧,此时被她一挑,趁裴绰转身之际,缠在他脖子一圈。与此同时,一根短箭从怀晴耳畔擦过——并非疯子没有准头,而是裴绰已举起右手,大喝:“阿大,别!”
“别动,先叫那疯子住手!”怀晴凑到裴绰耳边道。
裴绰依旧举着右手,左右挥三下才放下,声音已恢复如常:“放心,他不会动手了。”
“大人,我不会杀你。”
一圈银丝紧紧勒着裴绰的脖颈,恰到好处地只在皮肉里嵌出一道红印。
“我只想寻个活路。”怀晴道,“大人,给我一条活路。”
裴绰唇角勾起笑意,“有意思,明明眼下我的命在你手里,什么叫做给你一条活路?”
“大人,我不想与你同归于尽。我杀了你,一定活着走不出这片树林。”声音没了先前假装的爽朗明媚,此刻如同深潭飘雪,冷得虚无缥缈。
“说罢,有什么事要你这般大动刀戈?”裴绰似笑非笑,眸子波澜无惊,似乎笃定怀晴不会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