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山泽太过寒冷,她才回来这一会儿,道袍上、发丝间,就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让原本生得浓丽动人的她看起来十分不真实。
此刻,在灵火的映照,和莲子羹水汽的熏蒸下,白霜消融,重新变得生动起来。
羹煮好了,她撤去灵火,以潭水给瓷盅降了降温,才捧到谢寒衣的面前。
谢寒衣看了她一眼,在伸手接过汤盅的时候,不动声色施了个清洁术,将她身上残留的霜雪除了去。
洁白的瓷盅里,清淡的汤羹略有几分黏稠,里头
裹着细小的气泡,送一勺入口中,亦能感受到其中的滋润爽滑。
这一年里,谢寒衣倒是尝过许多次莲子的滋味,皆拜她所赐,也算给他早已离了尘世口腹之欲的日子多了些点缀。
余光看见沐扶云充满期待的眼神,他的动作顿了顿,终于开口说了这一个月来的第一句话。
也只两个字而已:“不错。”
沐扶云的眼睛因为这两个字倏然亮了,再度弯成两道月牙。
她平日沉稳惯了,除了比试、修炼的时候神采飞扬,其余的时候,大多不显山露水,这是上辈子在玉涯山上数十年留下的习惯。
但不知为何,面对谢寒衣的时候,她会情不自禁将自己摆在稍低一些的位置,总是仰望着他。
这种“低”,并非是臣服,或是自甘弱小,而是因为信任他,得到过他不求回报的恩惠,于是想回馈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