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唯有累世高门,方能留存自开国便有的家生仆婢。便是席知州这般的门第,家生仆户也不过寥寥几十,人丁数量尚不及人力女使的十之一二。

偏生原身一家皆为家生子,身家性命都攥在主家手里。

林芝之父名为林森,自幼服侍席知州,从跑腿小厮熬成了府里的三管事。其母名为苏娇娘,本是老太太乳姐之女,自小习学女红,老太太内里衣裳多出自她的手,还是这两年因眼睛渐渐差了,方才渐渐退居幕后,主要负责描红制样,教习徒弟的活计。

原身得母亲苏娇娘的悉心教导,女红手艺自然不俗,打小就被选去大姑娘屋里伺候。

是的,前身起初是在大姑娘针线房里做事,而后才被知州夫人李氏挑中,转而进了三姑娘屋子伺候。

前身是个安时处顺的性子,到三姑娘房中,她也依旧尽心竭力,从未出过差错。

林芝反复思忖,觉得主仆之间若生嫌隙,唯有一事可疑。在三姑娘婚事定下以后,知州夫人李氏曾将原身唤到跟前说话,话里话外叮嘱她日后要尽心服侍姐儿姑爷。

原身对做通房侍妾甚的虽无感觉,但也并不抗拒,只道主家吩咐便从,也从未因这事改变态度。

但这件事情,诸人都心知肚明。

林芝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无比,要知道三姑娘前一日还与原身共赏布料纹样,说是要裁制新衣,如今却突然发难,还这般作践人,实在寻不出缘由。

原身同样也想不通,她绝望之余,平生头回生出违逆主命的心思来,最后用一根白绫结束自己的生命。

林芝口中生涩,半响不知作何反应是好。可她来不及为前身悲伤片刻,又不得不开始思考自身面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