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公主饶命!灯……灯欢!有灯!火!烧过来了!好烫!”
“娘……娘……抱抱盼儿……盼儿怕黑……”
她似乎认出了走进来的人影是杨予书,又似乎完全没有。
当杨予书忍着心酸,将带来的干净衣物和一小包点心放在她面前时,她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缩到墙角,抓起一把稻草死死抱在怀里,惊恐地尖叫:“别过来,别杀我。不是我推的!是蝴蝶!是蝴蝶带走了公主!不是我——!”
那尖利的、毫无理智的哭嚎在狭小死寂的石室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更刺得杨予书心口鲜血淋漓。
他僵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状若痴傻的女子,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德妃娘娘的运筹帷幄?
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能颓然地垂下手臂,任由那精心准备的点心滚落在肮脏的地面。
他默默地放下东西,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缩在角落、沉浸在自己破碎恐怖世界里的人影,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退出了那扇象征着永世囚禁的乌木门。
沉重的落锁声在身后响起,隔绝了那令人心碎的哭嚎,也隔绝了他与过去最后一丝温情的联系。廊下惨淡的天光落在他脸上,一片灰败的死寂。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江尧正批阅着奏章,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
于氏虽废,萧若棠的死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余波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