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堂,那是比冷宫更绝望的所在,终年不见天日,形同活埋。
杨予书的心沉到谷底,却又在绝望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庆幸——至少,命保住了!他重重叩首,额头再次撞击金砖,发出沉闷的响声:“臣,谢娘娘恩典!谢太后娘娘恩典!”
声音哽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无尽悲凉。
太后疲惫地闭上了眼,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只轻轻挥了挥手。福海连忙上前搀扶。
还好是静思堂,还好还在后宫里,还好自己还能照拂的到。
“哀家替于家,谢过宸贵妃了。”太后起身,深深看了元灯欢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福海的搀扶下,蹒跚离去。那深紫色的背影,在昏黄的宫灯光晕下,显得格外佝偻苍凉,如同风中残烛。
静思堂那扇沉重的、钉满铜钉的乌木门被推开时,腐朽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尘土和绝望的味道。唯一的小窗开在极高处,仅透进一丝惨淡的天光。
于敏盼蜷缩在角落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上。曾经华贵的宫装早已被剥去,只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囚衣。
长发散乱,沾满草屑。她听到门响,猛地抬起头。
昔日那张明媚张扬的脸,此刻如同被揉皱又丢弃的纸,苍白扭曲,布满了泪痕和污垢。眼神空洞,涣散,时而惊恐地瞪大,时而茫然地四处乱瞟,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含混不清:
“……不是我……蝴蝶……好大的蝴蝶……紫色的……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