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于敏盼称病不出,延禧宫的门扉紧闭,如同蛰伏的兽,警惕着随时可能落下的雷霆。
这日午后,天光晴好,御苑深处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
元灯欢一身素净的月白云锦宫装,发髻只簪了一支温润的白玉簪,正闲闲坐在临水的六角亭中,指尖捻着鱼食,看锦鲤争食,搅碎一池金鳞。
远远地,便见于敏盼被宫女搀扶着,步履虚浮地朝这边走来。
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纵使敷了厚厚的脂粉,也掩不住那份惊弓之鸟般的憔悴与强撑。
曾经那份张扬跋扈的底气,早已在柳依依倒台、自身被华若公主萧若棠这烫手山芋死死缠住的恐惧中,消磨殆尽。
“宸贵妃娘娘金安。”
于敏盼走到亭前,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紧绷。
“德妃姐姐快请起。”
元灯欢放下鱼食,唇边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得体的笑容,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龃龉,“姐姐身子可好些了?瞧着气色还是欠佳。”
她示意宫女看座,目光落在于敏盼紧攥着帕子、指节发白的手上,笑意更深,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寒潭。
于敏盼僵硬地坐下,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劳妹妹挂心,不过是些老毛病,不打紧。”她端起宫女奉上的茶盏,指尖却微微发颤,几乎端不稳那薄胎白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