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堆血肉,心都在颤。
刚刚出声为他说话的宫人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他拒绝了。
那人有些不解:“秦公公,你为何这么死心眼呢,你总说皇上对你有恩,可是再大的恩情,你这几十年也还了吧。”
再说,那个狗皇帝还把他们的子孙都割掉了!他们这辈子都没后代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恨得牙痒痒。
其他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嘲笑道:“这位公公在皇上身边得了不少好处吧,怪不得这么舍不得呢。”
那些好处可都是从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身上挖出来得。
秦公公对那个宫人摇了摇头:“我出去也没地方可去,就在这儿待着吧。”
那人拗不过他,也不再劝他了。
那些人散去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宫墙之外,只留下满殿狼藉。
龙椅歪斜着,明黄色的帷幔被刀割得破烂,地上的金砖沾着暗红的血,干涸后结成了硬痂,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肉末。
他缓了缓神,才迈开步子往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殿内横七竖八躺着宫人尸体,有负责洒扫的小太监,有端茶送水的宫女,还有几个守在殿门的侍卫,他们的伤口都还睁着,手里攥着断了的刀,脸上凝固着惊恐。
秦公公走到一个小太监身边,蹲下身,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这是去年刚进宫的小禄子,总爱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昨天还笑着说要跟他学怎么给皇上沏茶。
“唉。”秦公公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起身,从殿角拖来一块破旧的白布,先把小禄子的尸体裹好,又费力地扛到肩上,往殿外走。
宫门外的空地上,已经堆了几具裹好的尸体,都是他刚才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