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禄子放在最上面,拍了拍白布上的灰,像是怕惊扰了孩子的梦。
走回殿内,秦公公又看到了宫女小兰的尸体。
小兰手里还攥着一块没绣完的帕子,针脚细密,上面绣着半朵牡丹。
她前几天还跟他说,想把这帕子绣好送给家乡的妹妹。秦公公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抽出帕子,叠好放进自己的袖袋里,又用白布把她裹紧。
小兰身子轻,他扛起来不费劲,可走到门口时,还是没忍住,眼泪滴在了白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殿内的尸体还有不少,秦公公没歇着,一趟趟地搬。
他今年已经六十六了,年轻时在宫里干活落下的腰伤,这会儿疼得直冒冷汗,每走一步都要扶着墙缓一缓。
可他不敢停,天快黑了,要是夜里下了雨,尸体泡在水里会烂得更快,他得让这些人走得体面些,哪怕只是裹块白布,埋在土里。
搬完最后一具侍卫的尸体,秦公公靠在宫墙上喘粗气,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潮气,像是要下雨。
他咬了咬牙,又转身进了殿。
还有皇上的尸体没收拾。
皇上的尸体躺在龙椅下方,已经被砍得面目全非,龙袍碎成了布条,沾着血和泥土。
秦公公走过去,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拂去皇上脸上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