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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像泄愤似的把手里的大刀砍向皇帝的尸体,秦公公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谁能想到上一秒还高高在上的皇帝,下一秒就成为别人脚下的玩物了呢。

一块东西滚在秦公公脚下,秦公公闭上眼睛,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凑了过来。

“秦公公,你不恨皇上啊,你也来上几脚呗。”

小太监愤愤:“这个狗皇帝,把我那玩意儿都割了,我现在男人不是男人,要是他没自杀,我第一个割了他的脑袋。”

秦公公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皇上是他跟了大半辈子的人,而且皇上对他也并没有哪里不好,他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个场面。

“秦公公,你什么时候出宫啊,你可以跟你的家人团聚了。”

秦公公的眼神有些迷茫:“家人。”

他早就没有家人了,他的家人早在那场旱灾中死了,是皇上看他可怜,把他带进宫的。

在某种程度上,皇上就是他的家人。

可是这种话现在是不能说的。

秦公公僵在乾清宫门口,耳后是百姓散去的杂乱脚步声,鼻尖还萦绕着未散的血腥气,可眼前却不受控地晃着四十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他还不叫秦忠,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爹娘顺口叫他“狗蛋”,是个在旱灾里挣扎着求活的乞儿。

狗蛋爹娘死在那年四月,地里的麦子早在二月就枯成了灰黄色的草,风一吹就碎成末。

家里最后一把杂粮,是爹娘藏在炕洞缝里的半袋小米,却在一个夜里被邻村的饥民翻出来抢光了。

爹去拦,被人推倒在门槛上,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没撑到天亮就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