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抱着爹的尸体哭了一天,第二天就把自己缩在炕角,再也没醒过来。
狗蛋没力气给爹娘挖像样的坟,只能找了块破席子裹住两人,拖到村后的荒坡上,用手刨了个浅坑埋了。
埋完那天,他揣着娘临死前塞给他的半块发霉的窝头,跟着逃难的人群往南走。
走了不到十天,窝头就见了底,他开始跟在队伍后面捡别人掉的草根,有时运气好能在路边找到几颗野酸枣,更多时候只能喝路边沟里发绿的水,喝了就拉肚子,拉得浑身脱力。
第五天傍晚,队伍走到一片荒坡,前面有人喊“前面有座破庙,能遮遮风”。
狗蛋的腿早就软得像面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扶着路边的枯树干慢慢挪过去,刚踏进庙门就眼前一黑,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意识模糊间,他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高声喊“圣驾在此,闲杂人等回避”。
“圣驾”两个字像惊雷似的炸在狗蛋脑子里,他猛地清醒了大半。
他之前听村里老人说过,圣驾就是皇上,要是冲撞了圣驾,是要杀头的。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供桌底下,用破烂的袖子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敢从供桌腿的缝隙里往外看。
脚步声很快进了庙,靴底踩在石子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有人用刀鞘敲了敲供桌的腿,声音冷硬:“里面藏着人?出来。”
狗蛋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他知道躲不过去,磨蹭了半天,才抱着头慢慢从供桌底下爬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官爷饶命,小的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躲风,小的没偷东西,也没冲撞官爷,求官爷别抓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