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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国公府就托人来提亲了。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曾经被人嫌弃‘丑’的绣娘,竟然能嫁进国公府当世子妃。阿桃嫁过去以后,世子待她极好,还支持她开了个绣坊,让她教那些跟她以前一样,因为模样不好受委屈的姑娘学绣活。”

“老奴后来回了老家,还听人说,阿桃的绣坊开得越来越大,连宫里都找她订绣品。她还帮着不少姑娘脱了困,那些姑娘都说,要是没有阿桃,她们这辈子都只能在底层苦苦熬着。”

嬷嬷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宋小姐,您看,阿桃以前那样难,就因为模样变好了些,加上她自己的手艺,日子不就一步步好起来了?不是说脸比什么都重要,可一张讨喜的脸,能让你少走多少弯路啊。”

旁边的另一个嬷嬷也跟着点头,接过话茬:“老奴也想起一件事。以前老奴在苏州的一户商家当差,那家的二小姐,小时候得了天花,脸上留了不少麻子,家里人都不待见她,连亲娘都只疼大小姐。二小姐性子闷,每天就躲在书房里看书,连出门都不敢。”

“后来她爹去京城做生意,带回来一瓶雪花膏,说是宫里娘娘用的,能淡疤。二小姐抱着试试的心态用了两年,脸上的麻子真的淡了很多,加上她本就身材纤细,又读了不少书,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有次她跟着她爹去赴宴,被一位老举人看中了,那老举人的儿子是个秀才,温文尔雅,就是身体不太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媳妇。老举人说,二小姐看着端庄稳重,还有学问,配他儿子正好。后来二小姐嫁过去,婆家待她极好,她还帮着丈夫打理书房,有时候还能帮着写些书信,夫妻感情好得很。”

“要是二小姐一直顶着满脸麻子,就算她再有学问,哪家愿意娶她啊?到时候说不定就被家里随便许给一个粗鄙的商户,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两个嬷嬷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恳切,都盼着宋献音能听进去。

可宋献音只是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依旧无所谓:“她们是她们,我是我。阿桃能靠绣活翻身,二小姐能靠学问让人喜欢,那是她们有本事,跟脸有什么关系?要是阿桃绣活不好,就算胎记没了,夫人也不会看重她;要是二小姐没学问,就算麻子淡了,老举人也不会选她。”

她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锭子,在手里掂了掂:“我现在有钱,也不用靠别人赏饭吃,更不用盼着哪个公子哥跟在我身后。我想出宫,是想自在,不是想靠脸去求别人给我自在。”

嬷嬷看着她手里的银锭子,还想再劝:“宋小姐,钱是好东西,可有时候钱也买不来体面啊。您看宫里的娘娘,哪个不是模样周正,气质出众?就算是贵妃娘娘,当年也是因为生得好,又懂规矩,才得了皇上的喜欢。”

“体面我也不需要。”宋献音把银锭子塞回怀里。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映得一片暖黄。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在河边洗衣,她在旁边的草地上追蝴蝶,累了就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云飘来飘去,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却没这么多规矩,也没这么多让人喘不过气的“应该”。

嬷嬷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旁边的嬷嬷拉了拉说话的嬷嬷的衣角,小声说:“算了,宋小姐有自己的主意,咱们多说也没用,别惹她不高兴了。”

说话的嬷嬷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是老奴多嘴了。宋小姐,天快黑了,您要是不想待在树上,就回殿里吧,晚膳该备好了。”

宋献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她的脚步不快,却很稳,背影在余晖里拉得很长,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嬷嬷们看着她的背影,又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她们知道,宋献音这性子,在宫里怕是还要吃亏,可她们只是宫里的老嬷嬷,能做的,也只有提醒几句,剩下的路,终究要靠宋献音自己走。

回到寝殿,宫女已经把晚膳摆好了,四菜一汤,有鱼有肉,比她在宫外吃的好上百倍。可宋献音看着满桌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她忽然想起娘以前做的野菜粥,虽然清淡,却暖乎乎的,能喝出烟火气。

她坐在桌边,没动筷子,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

深宫的夜总是来得快,很快,殿外就挂起了宫灯,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照进来,映得殿内一片柔和。

宋献音吃完晚膳,让宫女退下,自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