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初见太傅时,自己还是个在御花园打杂的小宫女,那天正蹲在地上捡拾落叶,没留神撞翻了他手里的茶盏。
热水泼在他月白的袍角,她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道:“奴婢该死!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玉衡当时只是皱了皱眉,没发火,反而弯腰扶起她:“无妨,一点水渍罢了。”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温温的,“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奴婢叫青禾。”她头埋得更低,心跳得像擂鼓。
后来没过几日,管事嬷嬷突然传话,让她去太傅值房伺候。
她抱着铜盆走进那间清雅的屋子时,太傅正坐在案前写字,见她进来,抬眸笑了笑:“以后你就留在这儿吧,手脚看着还算利落。”
青禾当时只当是自己走了运,直到那天夜里,她端着夜宵进去,撞见他正对着一幅画像出神。
画中女子眉眼弯弯,正是凌华公主。听见动静,他慌忙将画收起,转头对她道:“青禾,你娘的病,是不是需要不少银子?”
她一愣,不知他怎会知道家里的事,讷讷点头:“是……郎中说,要请城里的大夫来看,可奴婢……”
“我帮你。”他打断她的话,从抽屉里取出个银锭,“这些先拿去,不够再跟我说。”
青禾惊得后退一步:“大人,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要!”
他却将银锭塞进她手里,指尖有意无意蹭过她的掌心:“拿着吧,往后在这宫里,咱们也算相互照应。”
从那天起,他时常给她带些点心,偶尔问起她娘的病情,话里话外总透着几分亲近。
有次她夜里发烧,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她盖被子,睁眼瞧见是他,吓得差点滚下床,他却按住她的肩:“好好躺着,我让太医来看过了。”
她病好后,红着脸去道谢,他正坐在窗边看书,阳光落在他侧脸,显得格外温和:“你一个小姑娘在宫里不容易,相互帮衬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