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场洗牌,不只是权力更替。
百姓终于在米铺口排到了真正的粮,不是掺沙子、霉变的,而是白净的江南粳米。
锅边有一位婆婆,手捧瓦碗,小口小口喝着,还没喝完,眼泪先落下来。
她一边抹泪,一边说:“这是皇上救的命啊。”
但旁边另一个男人却冷冷一笑:“是他早些年欠下的债,现在拿一碗粥当利息。”
没有人反驳。
她站在人群中,忽然觉得,那一刻的“平静”,只是火烧了一圈后的废墟,焦黑的地面上终于下了场雨,但烧过的东西是不会长回来的。
皇上做了很多事。
大赦囚徒,召回流放官员,废除三项。
他甚至亲自走出宫门,在奉天门前设下宣台,听民意、收折子。
据说他那日站了整整两个时辰,双脚麻得差点摔下台阶,可还是强撑着听完。
也有人说他哭了。
可这些,她都没亲眼见过。
她只记得自己某日从城门下走过,抬头看到原本挂着“靖安侯”大字的府邸匾额被拆了,换上的是冷清的“巡防衙”,门口贴着告示,说是“查抄归公,以资军饷”。
她忽然想起当年那个权势滔天的侯爷,在太后寿宴上如何风光,锦衣华服,万人跪迎。
如今府邸空了,金砖都被撬走。
原来真的,一切都会变。
哪怕高高在上的人,也会被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