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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盏,起身时碰倒了桌角的香炉,香灰撒了一地。

“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别给朕惹麻烦。”

他走后,皇后慢慢蹲下身,用手指捻起那些香灰,一点点撒向窗外。

就像撒掉那些早已腐烂的过往。

半年后,他以“皇后心怀怨怼,诅咒龙体”为由,下旨废后,将她打入冷宫。

送她去冷宫的那天,下着入冬的第一场雪。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素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走在雪地里,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他站在角楼上看着,秦公公在身后低声问:“皇上,真要如此?她毕竟……”

“毕竟什么?”他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留着她,就是留着相府的影子,留着朕不堪的过去。”

“这宫里,不需要没用的棋子。”

冷宫的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最后一丝暖意。

后来有人说,废后在冷宫里疯了,整天对着墙壁喊“殿下”;也有人说,她绝食而死,死前手里还攥着半块早就发霉的蜜饯。

他从不过问,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直到有天深夜,他批阅奏折时,秦公公递上一盏新沏的茶,茶杯上的花纹,像极了当年皇后腕间的玉镯。

他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龙袍上,烫出一片深色的印记。

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久久没有说话。

有些债,欠了就是欠了。

有些手段,用多了,连自己都会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