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那时还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总爱追在他身后,把偷偷攒下的蜜饯塞给他,红着脸说:“殿下,我爹说了,以后我们全家都帮你。”
他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腕间那只通透的玉镯,声音温得像春日的风:“等我登上大宝,定让你凤冠霞帔,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皇后信了。
她求父亲调遣京畿卫戍帮他挡下太子的暗箭,求兄长冒死潜入敌营传回军情,甚至在他被构陷入狱时,跪在养心殿外三天三夜,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只求先帝能给她夫君一个辩解的机会。
那时他隔着牢门的铁栏看她,眼里含着泪说:“委屈你了,等我出去,定用一生补偿你。”
她摇头,笑得眉眼弯弯:“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我不怕。”
可等他真的踩着相府的尸骨坐上龙椅,一切都变了。
登基大典后的第七天,早朝之上,他一声令下,羽林卫将正在奏事的前丞相按倒在金銮殿上。
“丞相结党营私,意图谋反,拿下!”
满朝文武哗然,前丞相趴在地上,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陛下!老臣对您忠心耿耿,您怎能……”
他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忠心?你手握三成兵权,门生遍布朝野,朕这个皇帝,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皇后穿着朝服冲进殿时,正看到父亲被铁链锁着拖下去。
她扑到丹陛之下,对着龙椅上的人重重磕头:“皇上!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我父亲!”
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往日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