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他过了整整五年。
有人嘲笑他的布衫洗得发白,他便省下月钱,买了件半旧的锦袍,浆洗得笔挺。
他记得有次太后寿宴,一位将军当着众人的面说:“谢大人这般能耐,怕是只会摇尾乞怜吧?”
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将军说笑了,臣不过是深知自己浅薄,不敢与诸位大人相较。”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回到住处后吐得昏天暗地,醒来时发现枕头上全是泪痕。
可天亮后,他依旧换上整洁的朝服,准时出现在朝堂上,对着那些曾羞辱过他的人躬身行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从那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走到这金銮殿,他耗尽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辜负了母亲无数个不眠之夜,若是因为几句羞辱就退缩,怎么对得起那些付出?
直到后来他因一篇策论得到皇上赏识,被提拔为太傅,那些明里暗里的嘲讽才渐渐少了。
可他心里清楚,那些人不是敬他,而是敬他身上的“太傅”头衔。
就像现在,他能站在这里训斥宋献音,能让宫女太监对他躬身行礼,不过是因为他是皇上钦点的太傅。
若是没了这个身份,他依旧是那个会被人踩在脚下的乡巴佬。
所以他不敢得罪皇上,不敢违逆太后,甚至不敢对凌华的示好给出明确的回应——他输不起。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谢太傅看着手里的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